杨渊跪在万寿宫的蒲团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嘉靖。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嘉靖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盘腿坐在丹炉前。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不像皇帝。
像个炼丹的道士。
但杨渊不敢把他当道士。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中年男人,是大明朝最聪明、最多疑、最冷血的皇帝。
二十年不上朝,但朝中大小事务全在他掌控之中。
严嵩、徐阶、陆炳,这些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在他面前都是棋子。
他杨渊,现在连棋子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枚还没被吃掉的卒。
“杨渊。”
嘉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
“臣在。”
“你挖出了赵文华的银子。”
“是陛下的银子。臣只是替陛下找回来。”
嘉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跟我耍小聪明”的笑。
“十八万两。你那份折子上说,三七分成?”
杨渊叩首。
“臣不敢。那十八万两,全数归陛下。”
“哦?”嘉靖挑了挑眉,“那你图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上。
杨渊抬起头。
“陛下,臣图活命。”
“严世蕃打断了臣的肋骨。严嵩昨晚给臣送了十万两银票和一个女人。臣收了银子,退了女人。今天,臣把严嵩送的十万两,加上赵文华的十八万两,一共二十八万两,全部献给陛下。”
“臣只求陛下,让臣活着。”
嘉靖没说话。
丹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倒是老实。”
“臣不敢在陛下面前不老实。”
“那朕问你。”嘉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严嵩为什么给你送钱?”
“因为臣动了赵文华。”
“赵文华是他干儿子,你动他的人,他反而给你送钱?”
杨渊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说对了,活。说错了,死。
“因为赵文华贪的钱,没进严阁老的口袋。”
“严阁老送钱给臣,不是让臣闭嘴。”
“是让臣继续挖。”
“把他不方便亲手除掉的人,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