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掉。”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嘉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杨渊，你胆子不小。”

“当着朕的面，说朕的首辅借刀杀人。”

“臣只是说实话。”

“实话？”嘉靖站起来，走到杨渊面前，“那你再说一句实话。你收了严嵩的钱，现在又献给朕。你到底是谁的人？”

杨渊抬起头，看着嘉靖的眼睛。

“臣是陛下的人。”

“因为只有陛下，才能让臣活着。”

嘉靖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丹炉前，拿起一块木炭，丢进炉子里。

“你那个三七分成的折子，朕准了。”

杨渊心头一跳。

嘉靖继续说：“但不是赵文华的银子。那十八万两，全归朕。”

“从下一笔开始。”

“你替朕找回来的钱，朕拿七成。”

“剩下的三成，归你。”

杨渊叩首：“谢陛下。”

“别急着谢。”嘉靖的声音忽然变冷，“朕给你三成，是因为你要替朕做脏活。但你记住——”

“这三成银子，是朕赏给你的。”

“朕什么时候不想赏了，随时可以拿回来。”

“包括你的命。”

杨渊额头贴地。

“臣记住了。”

——

从万寿宫出来的时候，杨渊的后背全湿了。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跟嘉靖说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陆炳在宫门外等着他。

“杨大人，恭喜。”

“陆大人别取笑下官了。”

“不是取笑。”陆炳跟他并肩往外走，“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跟一个七品官说这么多话了。上一个让陛下说这么多话的人，是严世蕃。”

杨渊脚步顿了一下。

“陆大人，这话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陆炳淡淡地说，“被陛下记住的人，要么飞黄腾达，要么死得很快。你自己选。”

杨渊没接话。

陆炳忽然停住脚步。

“赵文华抓回来了。”

“账本的事，我没跟陛下提。”

杨渊转头看他。

陆炳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