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杨渊就醒了。
胸口疼的。
肋骨断裂这种伤,躺着疼,坐着疼,站着也疼。大夫说至少要躺半个月,杨渊算了算系统的倒计时——还剩六天多一点。
躺半个月,鸡儿就没了。
不能躺。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动作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书童听到动静跑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公子,大夫开的药,止痛的。”
杨渊接过来一口闷了。
苦。比原主这辈子喝过的所有东西都苦。但效果来得快,一碗下去,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腰牌带了吗?”
“带了。”书童拍了拍腰间,锦衣卫的临时腰牌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的。
杨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去城西。”
——
城西有口枯井。
说是枯井,其实不算枯。前些年还有水,后来附近的河道改了道,井水就慢慢干了。周围的住户也搬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间破房子,住着些乞丐和流浪汉。
杨渊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枯井周围静悄悄的,井口长满了青苔,一看就很久没人动过。
“公子,真在这儿?”
“嗯。”
杨渊往下看了一眼。
井不算深,大约三丈左右。井底积了一层淤泥和落叶,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系统给的数据不会错。
城西枯井,深三丈处埋有木箱四只,内装白银十万两。
“去找几个力士来。”杨渊说,“要嘴严的。”
书童应了一声,跑去找人了。
杨渊靠着井口坐下,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步骤。
赵文华是严嵩的干儿子,工部侍郎,正三品。贪墨河工银十八万两,这在大明朝不算什么新鲜事——嘉靖朝的官,哪个不贪?
但赵文华的问题不是贪。
是他贪了钱,没分给该分的人。
河工银是朝廷拨下来修黄河的。按照潜规则,这笔钱从户部拨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层层扒过皮了。赵文华拿了十八万两,不算多。
但他没给严嵩分。
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杨渊之所以选赵文华开刀,不是因为赵文华最贪,是因为赵文华最孤立。他是严嵩的人,但他贪的钱没进严嵩的口袋。严嵩不会保他。
不但不保,还会借杨渊的手除掉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