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一拳轰开石窖后壁,荒域的焦风灌了进来,裹着硝烟与血腥气。
四人从废墟爬出时,整个部落已经在蚀风兽潮里烧成了骨架。祭台塌了,瞭望塔倒了,父亲那柄骨甲长刀半截插在焦土中,刀身界纹碎成了点点微光。
卡伦跪在废墟边缘,额头抵着滚烫的沙地。
塔塔探出头,小舌头轻轻舔着他脸上的血口。
米洛抱着石碑蹲在身旁,眼镜歪在鼻梁上,手指还在发抖,却伸手按住了卡伦的肩。
莉娅立在三人身后,沉默望着远处依旧撕裂天空的裂隙,黑瞳里燃着一片安静的冷火。
蚀风兽没有追来。它们从裂隙中涌出,朝着荒域深处蔓延,如灰白潮水,淹没了大地。
天彻底亮了。荒域的太阳照常升起,照在一片再也没有家的焦土上。
卡伦站起身,将父亲的断刀从土里拔出。刀身界纹早已熄灭,刀柄上,还残留着老人掌心的温度。
“走。”他说。
“去哪?”米洛问。
卡伦抬眼望向天边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紫色光流在裂缝深处翻涌,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
“去裂隙。界壁崩了,就修好它。灾厄来了,就杀回去。家没了——”他把断刀插回腰间,“就重建一个。”
塔塔跳上他的肩膀,赤红耳尖竖起,朝着裂隙的方向,发出一声奶气却倔强的低吼。
莉娅指尖凝出新的影棘。
米洛抱紧石碑,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手指按在了石碑第一道纹路上。
四个人,一只毛球。守壁部落最后的血脉,踏过焦土,朝着裂开的天空走去。
身后是废墟,身前是荒域。
而那道深渊般的裂隙,正在天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