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父亲回头的一眼。
老人什么都没说,隔着一片血海,只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瞬,一根蚀风兽的骨刺,径直贯穿了族长的胸膛。
“爹——”
卡伦的怒吼被第二波兽潮的尖啸吞没。荒域躯壳彻底暴走,金色界纹在体表炸开,一拳砸烂了扑来的蚀风兽脑袋。
灰白碎片扎进指节,痛感还没传来,第三只、第四只已经围了上来。
防御纹阵在三秒后彻底崩碎。
七位长老齐齐倒地,祭台纹路炸成漫天光点。防线上的族人如同被收割的荒草,成片倒下,血渗进焦黑的土地,连烟尘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莉娅的影棘缠住卡伦的腰,拼尽全力将他往后拖。
“米洛在石窖!石碑也在!”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你不去,他活不成。石碑没人守,部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石碑。祖传的界纹石碑,守壁者最后的信物。
暴走的力量顿了一瞬。一丝理智扎进被怒火烧沸的脑子,卡伦望向战场边缘,石窖入口正在崩塌。
那个瘦弱白净的少年,正抱着一块比自己还大的石碑,浑身抖得厉害,却死活不肯往深处躲。
他脚边还缩着一团雪白的毛球,巴掌大的小兽绒毛炸开,赤红耳尖贴在脑袋上,发出幼兽被逼入绝境的呜咽。
“塔塔也在。”
卡伦收回砸向怪物的拳头,转身朝石窖狂奔。莉娅的影棘在身后织成屏障,暂时将追兵拦在三步之外。
身后是部落崩塌的轰鸣、族人的惨叫,还有父亲倒下时,那句没能说出口的遗言。
卡伦没有回头。
冲进石窖时,米洛正用后背顶住不断落石的石板,怀里死死护着界纹石碑。看见浑身是血的卡伦闯进来,这位部落唯一的纹术传人嘴唇哆嗦了半天。
“外、外面怎么样了?族长……长老们——”
头顶又塌下一层碎石。米洛把话咽了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却依旧没松开手,石碑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塔塔从角落窜起,精准扑进卡伦怀里,小爪子死死揪着他的兽皮短甲不放。
“别怕。”卡伦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一手抱紧塔塔,一手拉起米洛。莉娅堵在入口,影棘已延伸到极限,暗紫光鞭在兽潮里渐渐黯淡。
“从后面走。”她头也不回,“我断后。”
“一起走。”
“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