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是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醒的。
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整片战场的腥气钻进鼻腔,浓得像化不开的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从焦土里撑起身子,手掌按进一滩半凝固的暗红黏糊里。那是族人的血,混着蚀风兽碎裂后的灰白骨渣,在荒域的晨光里,泛着一片刺目又肮脏的光。
前一刻的记忆,狠狠砸进脑海。
父亲回头的那一眼,骨刺穿透胸膛的闷响,轰然崩塌的防线,倒在祭台上再也没起来的长老……
整座部落,在他眼前烧成了一副焦黑的骨架。
“爹——”
一声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低吼,从喉咙里挤出来。
额间那道淡红色的界纹,骤然滚烫如岩浆,灼痛感顺着颅骨炸开,疯了似的往四肢百骸里窜。
不远处,蚀风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离他最近的一只,已经不足二十步。
卡伦站了起来。
不是他自己想站,是身体先一步动了。意识被滚烫的界纹推到脑后,只剩本能在操控一切。
第一步踏出,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半尺。
身上的兽皮短甲被撑得紧绷,肩带发出快要崩断的声响。古铜色的皮肤上,淡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从额间界纹蔓延开来,掠过颈侧,覆上肩胛,一路延伸到指尖。
那些纹路,和部落祭台上碎裂的防御纹阵一模一样,却更古老、更原始,像是直接从血脉里长出来的一般。
“荒域……躯壳……”
米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纹术传人才有的战栗。
那是守壁部落代代相传的禁忌之力,以血脉界纹焚烧自身,换来短暂碾压灾厄的狂暴力量。族中典籍里记载,上一次有人觉醒这力量,已是三百年前。
卡伦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一只蚀风兽扑到面前,他连拳都没挥,只是抬手格挡。淡金纹路撞上蚀风兽的风刃,炸出刺耳的尖啸——能刮碎岩石的风刃,落在他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蚀风兽灰白的身躯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拳头狠狠砸进它的躯体,没有任何招式,只有被怒火烧到极致的蛮力。构成怪物的骨片,像被重锤砸碎的冰层,裂纹从拳面炸开,整只蚀风兽瞬间崩成齑粉。
残渣还没落地,卡伦已经扑向第二只。
速度快了三倍不止,每一步踏下,焦土都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瞳孔被界纹映成淡金,眼里只剩蚀风兽,只剩那些毁了他家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