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血字像活过来一样。

那些笔画正在缓慢地向下流淌，在金属壁板上拖出六道暗红色的尾迹。林溪的反应比陈俊快，她一把将他拽出电梯，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通体银白的短刃，刀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合拢。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叮”

门再次打开。

血字消失了。

轿厢里干干净净，灯光明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通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林溪收起短刃，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楼梯。”

她说完就转身朝安全通道走去，黑色作战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沉稳有力。陈俊跟上去，手里还攥着那块黑色令牌。

二十四层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俊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翻涌，血影刀法的招式、步法的要领，还有那个阴冷的声音反复低语的一句话：

“狱主归位……第一间……血影……”

他在心里数了数那些碎片。

完整能看清的只有三式刀法，剩下的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雾蒙蒙的，怎么都看不清。

“你能听到我说话？”

陈俊在心里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笼子里的野兽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它在听。

只是不想回答。

“你刚才那一刀，是自己劈出去的？”

林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

“我说不清。”陈俊实话实说，“身体先动了，脑子没跟上。”

“正常。”林溪推开一楼的安全门，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觉醒者第一次爆发时都是这样，身体比意识更早知道该怎么用那些力量。”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在售车型，车身线条硬朗得像军用车辆，车牌是白底黑字，开头是红色的“异”字。

林溪拉开副驾的门，示意陈俊上车。

车里还有一个人。

驾驶座上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陈俊上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哟，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