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五十分,锦城飘起了细雨。
陈俊把电动车停在“学府名苑”小区门口,看了眼手机上的订单,还差3分钟就超时了,13号楼2单元1803,备注写着:别按门铃,放门口拍个照就行,家里狗会叫。
他拎起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麻辣烫,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十八楼,电梯里的灯管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断气。”陈俊斜靠着电梯厢壁,闭眼养了三秒钟的神。今天跑了四十三单,还有两单被客人投诉说汤洒了,平台扣了一百二。
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累的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
陈俊撸起袖子看了眼,左手小臂内侧,那片巴掌大的黑色纹身像是活物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纹身的形状很古怪,像无数锁链缠绕成一个囚笼,笼子中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醒来,这东西就在了。
准确地说,是他失去记忆的那天醒来之后。
之前的十八年人生,只剩下一些碎片,血腥的、灼热的、充满嘶吼声的碎片。他去报过案,做过心理评估,甚至找过神婆,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压力太大。
“纹身?哦,年轻人嘛,纹身很正常。”
可他们看不见纹身在动。
陈俊也懒得解释了,三年前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能看到。
“叮”
电梯门开了。
十八楼的走廊灯坏了一半,剩下那几盏发出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陈俊找到1803,把麻辣烫放在门口的地毯上,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1803的门缝里渗出来的,像指甲刮玻璃,又像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
陈俊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猫眼,那里面黑漆漆的,不是“没开灯”的那种黑,而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猫眼往外看的那种黑。
下一秒,门缝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冷气。
陈俊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跑,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那股冷气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摸他。手臂上的纹身突然变得滚烫,锁链状的图案开始发光。
门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的,是整个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了一样,木屑横飞。一团两米多高的黑影从里面冲出来,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无数张脸在它表面翻涌。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