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视频是在公演结束后四十分钟内上传的。

不是节目组的官方剪辑，是观众席上有人用手机拍的竖屏录像，画质不算好，光线也有轻微过曝，但声音收得很清楚，林深站在那盏追光下的轮廓被拍了进去，有点虚，像一张冲洗不到位的老照片，反而因为这点模糊，多了一种奇怪的质感。

上传的人加了一行字，就一行：这个人是谁？

转发从最开始的零星几条，到第二个小时突破了三千，到凌晨一点破了两万，评论区里的答案从不知道演变成好像是《新星计划》里的某个素人，再到有人翻出节目组官方账号的成员名单，把林深这个名字从最底部找出来，粘贴在评论里，后面跟了三个问号。

顾行云的工作室当晚发了一条推广内容，预告了他近期的一个广告合作，下面的评论本来应该是清一色的捧场，但有人在评论区挂了那段视频的链接，配文是请问这位是顾老师的对手位吗，被点赞了一千六百多次，排在了热评第一。

顾行云的经纪人把那条评论截图发给助理，只附了三个字：处理掉。

助理回复：收到。

然后打开了自己另一个账号，悄悄把那个视频链接又转发了一遍，没有留名，用的是一个几年没动过的小号。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只是觉得，那段表演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林深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睡到了早上八点，起来的时候手机有一百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其中一百一十条来自一个他从未添加过的陌生账号，消息内容从你好我是某某公司的经纪人到林老师你好我是某某媒体的记者，各式各样，统一的特点是都附上了联系方式，语气也统一地急切。

剩下十三条里，有八条是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通知，有三条是他大学时代的一个朋友发来的，内容是一串问号加一条视频链接，最后两条来自同一个未存储号码，只有一句话：

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林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去洗漱。

热水出来得慢，他站在浴室里等了一会儿，手搭在水龙头上，听见水流的声音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想起昨晚舞台上那盏追光打在地板上的样子，光圈边缘有一小块轻微的散射，不知道是灯具的问题还是角度的问题，他当时站进去，发现那个散射的位置刚好对应了一处轻微的音场盲区，于是他站远了半步，把声音调整到麦克风正前方，这个细节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两秒，没有人注意到。

他把冷水关小，调高了热水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