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春天来了。花开了。她们回来了。他在织。这就够了。
他把窗帘拉上,关掉灯,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走过每一扇门,走到白阿姨的门前。门关着,门缝里有灯光。他听到里面有很多声音,不是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她们在说话,在笑,在织毛衣。毛线针碰撞的声音,很轻,很脆,像冬天里树枝被风吹动的声音。但现在是春天了。树枝上长出了新芽,风吹过来,不再冷了。她们还在织。织给下一个冬天,织给那些还会冷的人,织给那些还没有围巾的人。
沈时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推开一楼的大门,站在门口。春天的风吹过来,不冷,暖暖的,带着花香。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红色的,很厚,很暖。但他不需要这么厚了。春天来了,天暖了。但他戴着。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记得。记得织这条围巾的人,记得她们花了多少时间,记得她们心里想着谁。他戴着,他记得。这就够了。
他走在街上,走在这个城市最普通的、不值一提的春天里。路灯亮了,把街道染成橘黄色。行人匆匆地走过,有人赶着回家,有人赶着赴约,有人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只是跟着人群往前走。他走在他们中间,不赶。他知道他要回哪里。回那间办公室,回那扇关着的门,回那些正在织毛衣的人身边。回那个有人等他的地方。
他推开一楼的大门,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推开走廊的门,走到白阿姨的办公室门前。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他推开门,走进去。很多人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回来了?”女孩说。
“回来了。”沈时说。
他坐在她们旁边,拿起一团毛线。红色的,和他脖子上那条一样的颜色。他不会织,但他学。慢慢地,一针一针地。歪歪扭扭的,疙疙瘩瘩的,但它在变长。窗外,春天的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花香。他不知道是什么花,但他知道花开了。她们回来了。他在织。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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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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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夏天的时候,沈时收到一个包裹。很大,很重,用牛皮纸包着。他拆开,里面是围巾。很多围巾,红的、蓝的、黄的、绿的,堆了满满一桌。每一条都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每一条都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给沈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