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副将破音的嘶吼声顺着凛冽的北风,越过大半个县城,隐隐传到了北门主街的屋顶上。
一名守军斥候跌跌撞撞地顺着木梯爬上房顶,脸上全是被浓烟熏出的黑灰,连滚带爬地扑到楚天行脚边:“大人!南门急报!乌桓主力在城门堆了小山一样的枯木烂草,正准备放火烧城门!”
楚天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指尖沾着一点从半空中飘落的温热黑灰。
他把那点黑灰在指肚上碾碎,转头看向一旁正拿着毛笔和竹简、满脸紧张核对库房物资的苏婉儿。
“婉儿,李鬼那狗官地窖里,是不是还藏了百来坛劣质浊酒?”
“是,公子,还有一百二十坛,因为掺了太多水发酸,昨日点算时便单独搁置了。”苏婉儿被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楚天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发酸不要紧,能烧就行。立刻叫后勤的弟兄把那些酒全搬到南门城墙上去。让大家用城头的抛石机,连着酒坛子一起给我往乌桓人的柴堆里砸!他们不是想玩火吗?给这帮草原蛮子助助兴!”
苏婉儿眼睛一亮,立刻抱着竹简噔噔噔地下了楼。
楚天行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目光重新投向脚下那条宛如炼狱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肉味和油脂燃烧的恶臭,熏得人眼睛直反酸。
狭窄的火巷里,原本嚣张跋扈的乌桓先锋已经被烧得十不存一。
高顺站在屋檐边缘,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根本不需多说话,单手往下一劈,埋伏在两侧屋顶上的陷阵营精锐便整齐划一地探出长矛,像无情的缝纫机针头一般,朝着下方拥挤的乌桓残兵疯狂穿刺。
利刃入肉的沉闷“噗嗤”声不绝于耳,鲜血飙射在滚烫的砖石上,瞬间滋啦一声蒸发成一缕腥红的血雾。
烈火与长矛的双重绞杀下,被逼入绝境的踏顿披头散发,身上的名贵貂皮大氅早被烧成了几个黑窟窿。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野猪,四下胡乱挥舞着弯刀,猛然瞥见街道尽头那个被高顺的人提前扒开的废弃地下水道入口。
“进暗道!从水路游出去!”踏顿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连滚带爬地扎进了那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洞口。
几十个还没被烤熟的残兵见状,也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往洞里挤。
屋顶上,楚天行看着这一幕,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风干肉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咸涩的肉味混合着冷风在口腔里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