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已碎成粉末，混在焦土里，看不出原形。只有中间那一道裂缝还清晰可见，边缘焦黑，深不见底，但现在它只是个普通的裂口，再不会喷出黑雾，也不会震动。

我们做到了。

七个人，六件残兵，五道将尽的灵力，四双带血的手，全都压在同一个点上，硬生生把这东西给砸碎了。

我抬起右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就是这只手，刚才拍出了最后一击。现在它软得抬不起来，可我心里清楚，只要它还能动，我们就没输。

雷霄仙长忽然“嘿”了一声，抬头看向我：“主上，接下来怎么走？”

我没答。

不是不想答，是还没想好。我们现在脱力，不宜久留，可也不能贸然撤离。那些魔修虽然失了邪术，但人数仍在，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我们未必挡得住。

丹灵子闭着眼，低声说：“别急动。让他们先乱。”

我明白他的意思。敌人现在群龙无首，又失了力量来源，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我们只要不动，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等他们自己散了，才是我们离开的时机。

我缓缓环视一圈，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雷霄仙长坐在那儿，刀插在身前，血从肩头渗出，但他眼神依旧锋利。

丹灵子靠在岩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可神志清醒。

那几个联盟成员，有的昏睡，有的靠坐，有的仍跪着，没人说话，但都在坚持。

我们都没倒。

这就够了。

远处，一个魔修突然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旁边的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竟转身往反方向走了。又有一个魔修试着提起武器，可手一抖，兵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腰去捡，动作迟缓，像是老了十岁。

他们的力量真的在退。

不是假象，是实打实的衰竭。

雷霄仙长咧嘴笑了笑，血迹沾在牙上：“你说过，看他们一个个倒下。”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可我知道，我说对了。

丹灵子忽然睁开眼，望向天空。乌云依旧厚重，可风向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腐臭味的阴风，而是夹杂着一丝凉意的清风，吹过焦土，卷起些许灰烬。

“风转了。”他说。

我点点头。

风转了，气也变了。

我低头看着地面，那道裂缝边缘，有一小片草叶从焦土中探出头来，嫩绿得几乎刺眼。它本不该在这里生长，可现在，它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