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那是阵法备用图的载体,本不该轻易动用,因为一旦激活,就会消耗持阵者精血为引。但现在,没有选择了。
指尖在玉片上划过,血渗进去,玉色由白转红。我低声念出咒文,每一个音节都牵动内腑。当最后一个字出口时,玉片炸成细粉,飘在空中,缓缓落向阵基八角。
光,重新亮起。
不是原先那种淡青色,而是带着血丝的暗红。阵壁厚了一分,外来的撞击声也弱了些。可我能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呼吸变得沉重。这一招,是以命换命。
“大人!东面稳定了!”
“北面压力减小!”
传讯接连传来。我点头,没说话。省下每一口气,留着应对下一波。
高台边缘,几名弟子围坐一圈,各自闭目调息。他们身上都有伤,有的包扎草草,有的干脆裸露着血口。没人叫痛,也没人问还能撑多久。他们是联盟最底层的战员,平日不起眼,此刻却站在这最危险的位置。
我低头看手。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灵力透支的征兆。我已经很久没停下休息了。自从主力离开驻地奔袭能量点,我就一直守在这里。起初还有轮替,后来伤的伤,死的死,能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站在阵心。
远处传来一声兽吼。
不是之前那些杂妖的声音,更低沉,更久。我知道,真正的攻击要来了。前面那些,不过是试探,是消耗,是在等更强的家伙登场。
果然,不到半刻,八方同时有动静。
东面黑雾翻滚,隐约可见巨影移动;南面地面裂开,腐液涌出,冒着毒烟;西面撞击频率加快,几乎连成一片轰鸣;北面则安静得反常,但那里的阵壁已经开始泛灰,说明有阴蚀之术正在渗透。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结印。
不能再等了。必须把剩下的力气一次性压上去,否则等对方合力一击,阵法必破。
我调动全身经脉中残余的灵力,从丹田提至肩井,再分流入双臂。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痛,像有刀子在血管里刮。但我不能停。阵图上的光点越来越暗,必须在它熄灭前补上。
第一波灵力注入阵眼时,整座高台震了一下。
第二波时,我嘴角溢出血丝。
第三波刚提起,东南角突然爆发出一股黑气,直冲阵心。我眼角余光扫到,那是灵柱彻底崩裂的征兆。
来不及了。
我张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着最后的灵力,狠狠按进阵眼石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