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力，放了防。灰气从指尖溢出来，不是喷，是渗，像雾一样散在空气里。我回想那天的感觉，青莲光是怎么一点一点钻进骨头的，那种温的、慢的、不逼人的暖。

灰气开始变软。

起初鹿群没反应，依旧警觉。一只幼鹿抬头看我，鼻翼微张。我不动，只让灰气继续往外散。三息后，它低头，慢慢走近，鼻尖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一瞬，灰气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轻轻绕上它的角。

幼鹿没退。

它回头，低鸣一声。鹿群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向泉眼的路。

我起身，缓步上前。

玉珏悬在泉上三尺，不动，但纹路在微闪，像是在等我。我伸手，指尖将触未触，它忽然一震，发出极轻的鸣声。

嗡——

灰气猛地往上冲，直奔指尖。我体内还没化完的雷劲被这一震搅动，经脉像被针扎，从手臂一路刺到肩胛。短剑在鞘里狂震，咔地弹出寸许，混沌纹再现，扭曲如藤。

我咬牙，没缩手。

也不是硬撑，是知道这时候退，就再没机会了。这玉珏认的不是人，是那股气。它一响，短剑就应，说明它们本是一体。我若躲，就是断了这线。

灰气和玉珏撞在一起，嗡鸣叠加。

三息。

突然停了。

玉珏的光暗了一瞬，纹路定住。我抓住这空档，指尖轻轻碰上。

刹那，脑子里炸开一段画面——

一道完整的混沌纹，从剑柄蔓延到剑尖，灰光流转，像是活的。它不在短剑上，而在一柄断刃的残片里。背景是火，是塌了一半的殿宇，地上躺着人，不动了。

画面一闪即灭。

我收回手，呼吸有点乱。

玉珏落在我掌心，温的，像刚离了人体。纹路不再闪，但和短剑的残迹对上了，缺角的位置，正好补上剑身断裂处的空白。

我知道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

刚把玉珏收进怀里，天边传来破风声。

三道黑影从云层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翅膀展开近丈，羽毛黑得发紫，边缘泛着红光，像是浸过血。爪子弯如钩，直扑泉眼。

是鹰，但不是凡种。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是玉珏。落地前半息，其中一只猛然转向，利爪直掏我胸口。

我侧身闪，手已按在短剑上。

灰气护体，屏障刚起，第二只鹰已扑到头顶，双翅一振，带起的风压得人膝盖发软。我矮身滚开，后背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