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山影压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原地。
手搭在丹田,灰气一圈一圈转,慢了,但没停。它把雷电嚼碎了,压在经脉深处,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丝。短剑贴着肋骨,温着,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正贴着剑鞘听外头的动静。
我睁开眼。
风早散了,雷柱也不见。山门裂痕还在,金光断了一截,阵眼处的冰晶化成了水,顺着石缝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声音很轻。
我知道不能再坐。
雷霄说三日,不是宽限,是倒计时。他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而我现在连自己体内的东西都还没理清。
我撑地起身,膝盖发沉,但还能走。
丹灵子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没有露面,只说了一句:“南麓灵脉有异动,你去一趟。”
我没问为什么是我。现在山上,能动的只有我。护山大阵被混沌气染了三天,其他人不敢靠近,怕沾上“阴秽”。而我,是源头。
我点头,转身下山。
山路陡,我走得很慢。每一步,短剑都震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起初我以为是残留的雷劲在作祟,可走着走着,发现震感有规律——靠近南麓时强,偏离时弱。它不是乱颤,是在指路。
我停下,喘了口气,把注意力沉下去。
灰气在经脉里走,不顺,但往南边时,阻力小些。我试着不去控它,只跟着它的流向走。它往哪偏,我就往哪拐。短剑的震感成了方向标,像根线,一头拴在我腰上,一头扎进山腹。
越往南,空气越沉。
不是冷,也不是热,是压。灵气稠得像浆,吸一口,喉咙发涩。护山大阵管不到这儿,山体内部的灵脉裸露在外,石缝里泛着微光,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
我顺着一条裂谷往下。
谷底有水声,细而稳。再走百步,眼前豁开,一片洼地中央,一汪泉眼冒着气泡,水清得发灰。泉上悬着一块玉珏,半残,缺了右角,表面刻着几道断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纹路,和短剑上闪过的混沌纹,一模一样。
泉边围着一群鹿。通体雪白,皮毛上有淡青纹路,像云在走。它们不喝水,也不动,只是围成圈,头朝外,蹄子轻轻点地,像是在守什么。
我停在十步外。
没有冲,也没有喊。我知道这种东西,靠强取拿不到。青莲在灵潭里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它不认修为,认气息。
我盘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