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兴的卧房里，一片昏暗，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股死气。郭子兴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昔日那个叱咤濠州、威风凛凛的元帅，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连动一下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看见朱小元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和尚……你回来了……”

朱小元快步走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握住郭子兴枯瘦如柴的手。那双手曾经将他从泥泞中拉起，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你就是我郭子兴的义子”，如今却干硬得像一截枯树枝，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义父，我回来了。”朱小元的声音哽咽，看着眼前垂危的老人，心里堵得厉害，像被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郭子兴紧紧抓着他的手，力气微弱，却不肯松开，嘴里反复念着：“好……好……回来就好……”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义父，您别说话，好好养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朱小元轻声安慰，可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郭子兴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郭子兴却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他：“我……我不行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朱小元立刻凑近，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轻声道：“义父，您说，我听着。”

郭子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急切，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天爵……他不是我的侄子……”

朱小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他不是您的侄子？那他是谁？”

“他……他是……”

郭子兴的话还没说完，卧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郭天爵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伯父，您身子弱，该好好休息了，别再费神说话了。”

他挥了挥手，两个守在门外的士兵立刻走了进来，架起朱小元，就要将他拖出去。

“放开我！义父的话还没说完！”朱小元拼命挣扎，回头看向床上的郭子兴，眼中满是急切。

郭子兴躺在床上，看着他，眼中满是焦急和无奈，嘴唇不停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他，用口型对着他说着什么。

朱小元死死盯着他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