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的。”

“你记的？”黑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个要饭的，还会记账？”

“从昨天到今天，我蹲在墙根，看了三天。”朱小元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你手下在城隍庙那片，三天一共收了两百三十三文钱。可昨天你跟手下喝酒时说，他们只交了一百六十文。你算算，差了多少？”

黑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转头看向院子里。那几个正收拾骰子的手下瞬间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毒的刀子。

朱小元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马秀英赶紧躲到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僧袍，抖得厉害。可他自己心里却反而稳了下来，目光直视着黑三：“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和尚身上。

黑三走到一张破木椅上坐下，把那张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向朱小元：“上面写的，和我手下报的数对不上。”

“我知道。”朱小元坦然道，“你手下报给你的，少了整整三成。他们私下扣了钱，你只拿了三分之一。”

黑三的眼神骤然一变，看向旁边的手下，那几个人头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

“我记了三天。”朱小元淡淡道，“每天他们收完钱回来，报的数和我蹲点记的，对不上。”

黑三沉默了，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打量着朱小元，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半晌，他忽然开口：“你一个小和尚，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朱小元摇头，“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手下每天收我二十文——十文份子钱，十文保护费，三天就是六十文。可你真正拿到手的，不过是他们实际收的三分之一。如果让我帮你管账，你拿到手的钱，能翻三倍。”

院子里落针可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黑三的几个手下眼神惊恐，又带着几分愤怒，死死盯着朱小元。黑三本人则一脸古怪，盯着朱小元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粗哑，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朱小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忽然蹲下身，和他平视。

“小和尚，你知道上一个想帮我管账的人，现在在哪吗？”

朱小元摇了摇头。

黑三伸手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粗木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