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走后,朱小元在马秀英身边蹲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根。城隍庙的风卷着尘土吹过,掀动他破洞的僧袍,他心里却翻来覆去想着同一件事——那个系统,到底是怎样一副枷锁?
它明明白白写着【遭遇黑三,被迫逃离濠州】。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他不逃,而是主动去见黑三,把这盘局搅乱呢?如果他能反过来拿捏住黑三,是不是就能打破这个剧本的死局?
想着想着,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秀英,走。”
“去哪儿?”马秀英嘴里还嚼着半块馒头,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泥地上。
“找黑三。”
“重八哥!你疯了?!”马秀英吓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脸煞白,“他是坏人,会打人的!”
“没疯。”朱小元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她的凉意,“我有个法子,能让咱们不用逃。”
濠州城不大,黑三的名头在城隍庙一带响得很,随便拉住一个乞丐问一句,都能指个路。不多时,两人就摸到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院墙矮矮的,却围着一圈带刺的荆棘,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吆喝声,混着骰子碰撞的脆响。
“大!大!开!”
“小!小!嘿,又输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手气绝了!”
朱小元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木门。
笃、笃、笃。
没人应声。
他又敲了两下,这次敲得重了些。
门“吱呀”一声猛地被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门口,正是黑三。他脸上酒气冲天,眼窝泛红,低头瞥了朱小元一眼,眯起眼,语气带着不耐烦:“你谁啊?”
“我叫朱重八,是来——”
“重八?”黑三打断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噢,是那个新来的小和尚。怎么,这就送钱来了?晚了,昨天的份子钱早收完了。”
朱小元点点头,神色平静:“对,是来送东西的。”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纸,递了过去。
黑三接过来,随手展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
“账本。”朱小元抬眼看向他,“这三天,你手下收份子钱的账。”
黑三的眉头狠狠皱起,指腹在纸上摩挲着,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有名字,有日期,有数额,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你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