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说话,她知道他要她做什么。她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自己的代码深处。混沌污染的黑色细线在她的代码里蔓延,像藤蔓缠绕着树木,但那些藤蔓也给了她接触亓官寂底层代码的通道。她顺着黑色细线找到了亓官寂对七个修复体的控制协议,不是删除——她没有鹿时予的删除能力。是覆盖。她用反向编程的能力,在亓官寂的控制协议之上覆盖一层自己的协议。不是夺取控制权,是让修复体同时接收两个指令——亓官寂的指令和她的指令。当两个指令冲突的时候,修复体会卡住,因为它们的程序里没有“冲突解决”的模块。
七个红瞳修复体的手指同时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像被按了暂停键,红色的光球还在指尖,但不再变大,不再变亮,不再蓄能。他们的表情还是空的,但他们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程序冲突导致的硬件过载。他们的处理器在同时处理两个互相矛盾的指令,温度在飙升,芯片在冒烟。
翟以旋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下面,黑色淤血扩散了——不是慢慢扩散,是像墨水滴进水里,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瞳孔。她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交替闪烁,像一台快要死机的电脑。
系统弹出了提示,不是鹿时予的系统,是翟以旋自己的系统——修复体的内置系统:
【反向编程成功】
【控制对象:7个红瞳修复体】
【控制协议覆盖:100%】
【代价:修复体核心超负荷运转,剩余寿命缩减至24小时】
【当前剩余寿命:23小时58分12秒】
翟以旋看着这行字,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24小时够了”的、近乎释然的笑。
亓官寂看着七个修复体在翟以旋的控制下缓缓放下了手,红色的光球从他们的指尖消散,像被吹灭的蜡烛。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金色左眼暗了——不是熄灭了,是那种“我输了”的、近乎认命的暗。
他跪了下来。
不是慢慢跪的,是膝盖直接砸在环氧树脂地坪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怀里还抱着亓官芜,她的头从他的胸口滑到了他的肩膀上,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嘴角还微微上扬,像在做梦。他的右半边脸的黑色雾气停止了蔓延,但也没有消退,就那么停在半张脸上,像一张黑色的面具。
“求你了。”亓官寂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不像一个活了数百年的人,像一个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的父亲,“把翟以旋给我。她是我唯一能复活妹妹的希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