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谈判(4 / 5)

知道她不完美,她有自我意识,她会反抗,她会离开我。但我可以改。我可以删掉她的自我意识,把她变成空壳,变成第1号到第7号那样的空壳。然后她就不会反抗了,就不会离开了。她就会永远陪着我了。”

他的眼泪从左眼流下来,滴在亓官芜的头发上。

“我知道这是错的。我知道这不是复活,是制造替代品。我知道亓官芜不会想要这样。但我没办法了。我等了几百年。几百年。你知不知道几百年有多长?长到我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等。我只记得等。等。等。”

鹿时予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妹妹不想复活。她想死。”

亓官寂的眼泪停了。不是不流了,是流干了。

“她亲口对我说的。在你的代码虚空里,她睁开眼睛,用唇语说了三个字——‘杀了我’。不是‘复活我’,不是‘救我’,不是‘帮帮我’。是‘杀了我’。她被锁在死亡前一秒,循环了三亿次。三亿次颈椎断裂,三亿次主动脉破裂,三亿次大脑缺氧。她没有放弃,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等你放下。”

鹿时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亓官寂的心里。

“她等了三亿次死亡,等你说一句‘我知道了,你走吧’。你说了几百年,一次都没说过。你只说了‘我会救你’‘我会复活你’‘我不会放弃’。你一次都没说过‘你走吧’。”

亓官寂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亓官芜。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像在做梦。梦里的她还是十三岁,还是那个会预知未来的小女孩,还是那个会笑着对他说“哥,没关系”的妹妹。

“你走吧。”亓官寂说。

不是对鹿时予说的,是对亓官芜说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左眼在流泪,他的右半边脸的黑色雾气开始消退——不是慢慢消退,是像退潮的海水,从额头退到脸颊,从脸颊退到下巴,从下巴退到脖子。

“你走吧。我不救你了。我不复活你了。我不等你了。”

亓官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抽搐,是上扬。她的笑容变深了,不是被动的、被锁住时的肌肉记忆,是主动的、听到了想听的话之后的、真正的笑。

亓官寂看到了。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他不是在哭——是在笑。他抱着妹妹,跪在流水线前,半边脸的黑色雾气在消退,半边脸的眼泪在流。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终于说了那句话。

几百年了。他终于说了。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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