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从裂缝里伸出来，向地面延伸。不是根须，是树枝。树在向下长。它的根在土里向上长，它的树枝在天上向下长。根和树枝会在半空中相遇，相遇的地方，就是树的中心。

“树要在地面上方长出一个中心点。”林凡说，“根和树枝会在那个点汇合。那个点就是树的果实。果实里会有种子。种子会落在地上，长出新的树。”

苏棠的手指握紧了阳台栏杆。“一棵树就够了。还要再长？”

林凡想了想。“也许不是再长。也许是循环。一棵树结出果实，果实里有一颗种子，种子落在地上，长出一棵新树，新树结出新果实，新果实里有一颗新种子。循环。”

沈清漪摇头。“不是循环。是阶梯。每一棵树都比上一棵树高，每一棵树的果实都比上一棵树的果实大。第一棵树从墙里长出来，第二棵树从第一棵树的果实里长出来，第三棵树从第二棵树的果实里长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直到——”

她停了。

“直到什么？”苏棠问。

沈清漪看着天空中的绿色裂缝。“直到树的顶端触碰到宇宙的尽头。宇宙没有尽头，但树有。树长到宇宙的尽头的时候，宇宙的尽头就不再是尽头了。树的树冠会穿过宇宙的边界，长到外面去。”

林凡盯着沈清漪的脸。“宇宙外面有什么？”

沈清漪闭上眼睛，天机系统在她的意识中运转，蓝色的光在她的皮肤下流动。“天机系统不知道。因为天机系统从来没有离开过宇宙。宇宙外面的东西，不在它的数据库里。”

天空中的绿色裂缝突然亮了一下，亮到刺眼。林凡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间看出去。裂缝里伸出来的树枝已经接近地面了，细长的，黑色的，表面有绿色的纹路。树枝的末端有一个东西——圆形的，拳头大的，发着绿光。果实。

果实落在地上，就在城北一中的操场上。落地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像地震。震波从城北一中向四面八方扩散，林凡脚下的阳台在晃，苏棠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地，沈清漪的长伞倒了，李云飞扶住了墙。

震波停了。城市安静了。街道上的人都不动了，不是被吓住了，是时间停了。林凡看着楼下那个拿着包子的大妈，包子举在嘴边，嘴张着，眼睛盯着天空，一动不动。卖油条的大妈站在油锅前，手伸着，锅里的油条是黑色的焦炭，烟从锅里冒出来，烟也停了，停在空中，像一个灰色的雕塑。

“时间停了。”苏棠的声音在发抖。

林凡看了看手机，时间停在早上七点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