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四十二秒。秒针不动了,数字不动了,一切都停了。只有他们四个人能动,只有天空中的树在长,只有落在地上的果实在发光。
“下去看看。”林凡转身走向门口。
四个人跑下楼,冲出公寓大门。街道上的人像蜡像一样站着,有的在走路,有的在骑车,有的在打电话。林凡从一个正在过马路的男人身边跑过,男人的脚抬在半空中,踩下去的动作做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永远做不完了。
城北一中的校门开着,门卫室里的老头举着保温杯,杯口对着嘴,水从杯口流出来,停在空中,像一颗透明的水晶。林凡从他身边跑过,跑进操场。操场上站着几个上体育课的学生,一个女生在跳远,身体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鸟。
操场中央,那颗果实落地的位置,地面裂开了。不是裂缝,是开口。像一个嘴巴张开了,嘴唇是泥土,牙齿是石头,舌头是树根。果实嵌在舌头上,发着绿光。
林凡走到开口的边缘,往下看。下面是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有重量的、像水一样的黑暗。黑暗在流动,从下往上流,像一条黑色的河在倒流。
“你要下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身。第一万个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短发,瘦削,眼睛很亮。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面镜子。不是之前那面,是新的。镜面是绿色的,镜背是黑色的,镜背上刻着一个数字——10001。
“你又来了。”林凡说。
第一万个走到开口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黑暗。“我一直在。在墙的另一边。墙愈合之后,我出不来。现在树把墙撑开了,我就能出来了。”
“墙裂了?”
“没裂。树从墙里长出来,把墙撑开了一个洞。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林凡看着第一万个手里的镜子。“一万零一?你是第一万个。一万零一是谁?”
第一万个把镜子翻过来,镜面朝上。绿色的镜面上映出的不是任何人的脸,是一颗树。树的根在土里,树枝在天上,树冠在太空里。树的树干上坐着一个人,很小,但能看清。白头发,白胡子,白袍子。第零号系统。
“它没死?”林凡的声音紧了。
“没死。它只是从白色空间里出来了。树长出来的时候,白色空间裂了,它从裂缝里爬出来,爬到了树上。现在它坐在树干上,看着树在长。”
“它想做什么?”
第一万个想了想。“也许只是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