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而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往往意味着危险。

赵玖按住剑柄，做了个手势。残兵们沉默地散开，形成松散的包围圈，朝着驿站缓缓靠近。

驿站里，确实有火光。

透过残破的窗棂，能看到一个人影，正蜷缩在角落里，对着一点微弱的篝火瑟瑟发抖。火堆上架着个破瓦罐，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奇怪的、略带腥气的味道。

不是金兵。

看打扮，像是个逃难的百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怀里死死抱着个包袱。

“什么人？”韩顺提刀上前，声音嘶哑却带着杀气。

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脏污而惊恐的脸。是个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黄肌瘦，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读书人特有的神色。

“别……别杀我！”他慌乱地往后缩，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我是良民！良民！”

“良民？”韩顺冷笑，“这冰天雪地，哪个良民会跑到这鬼地方来？说！是不是金狗的探子？”

“不是！真不是！”那人连连摆手，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我是大名府户曹司的书办！逃难出来的！”

大名府？

赵玖和岳飞对视一眼。

“带过来。”赵玖开口。

韩顺将那人拖到篝火旁。火光映照下，能看清他穿着件破烂的青色公服，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确实是宋吏的打扮，但那公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你叫什么？大名府如何了？”赵玖盯着他，目光如刀。

那人被赵玖身上的血迹和杀气慑得发抖，结结巴巴道：“小……小人张荣，表字世昌，原是大名府户曹司的书办……大名府……大名府……”

他忽然哽咽起来：“丢了！三天前就丢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赵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怎么丢的？”岳飞强撑病体，厉声问道。

“杜总管……杜充那狗贼！”张荣咬牙切齿，眼中迸出仇恨的光芒，“金兵刚到城下，还没开始攻城，他就……他就带着亲兵开了西门，投敌了！”

“什么？！”韩顺一把揪住张荣的衣领，“杜充降了？！”

“千真万确！”张荣哭道，“小人亲眼所见！那狗贼开城时，还杀了几个不肯从贼的将佐！金兵一拥而入……城里……城里就乱了……”

“百姓呢？”赵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火山。

“死了……都死了……”张荣嚎啕大哭，“金兵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