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没理他，继续往下读，接连三次延长与我对视的时间，把原本三十秒的对手戏拖到近一分钟。最后一次甚至直接越过剧本，自创一段心理描写式的低语：“你看着我，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可惜，你赢不了我。”

全场安静。

我站在原地，脸上没变表情。心里却明白，这是冲着来的。资方有人撑腰，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戏。换作三个月前，或许真会被压制住节奏。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只说了一句：“要不要再走一遍？我可以配合节奏。”

导演松了口气，“好，重来一次，这次严格按本子来。”

第二次顺利结束。但我注意到，接下来几场群戏中，程野依旧频繁插入即兴发挥，有时是改词，有时是突然靠近镜头站位，甚至有一次故意在我念独白时轻笑出声。场记皱眉记录，导演隐忍不发，其他人低头装看不见。

我知道他在试探底线。

我也知道，有些人不需要你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送上绝路。

围读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十七分。最后一段读完，导演宣布散会，下午补拍昨日延误的镜头，明天正式开机。众人起身收拾东西，程野被几个年轻演员围住要合影，笑声不断。我默默合上剧本，放进文件夹，起身离场。

走出三号厅大门时，阳光已经晒到台阶上。我没打伞，径直走向停车场。司机远远看见我，提前打开了车门。

车内空调开着，温度刚好。我坐进后座，关上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手机放在副驾，屏幕朝下，静音状态。我把文件夹搁在腿上，闭眼三秒，然后睁开，对着空气做出一个选择——如果放任程野现在的行为不管，未来会怎样？

脑海瞬间闪过画面。

三秒钟。

模糊，破碎，但足够辨认：程野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周围闪光灯炸成一片白；他手机屏幕亮着，热搜词条弹出——“程野出轨证据曝光”；一张解约函从楼梯间飘落，封面上印着经纪公司红章，日期就在下周三。

画面消失。

我睁开眼，呼吸未乱，心跳平稳。嘴角慢慢往上提了半寸。

原来如此。

他现在越张扬，摔下来就越响。根本不用我出手，命运早就给他挖好了坑。那些自以为是的加戏、抢镜、压主角风头的行为，不过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他自己点了引信，只等爆炸。

我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下周三，确实有个大型娱乐盛典直播。时间对得上。

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