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回去，靠向座椅。司机从后视镜看我，“江哥，回公寓吗？”

“先不回。”我说，“找个安静地方停着，别熄火。”

他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园区。路上车不多，拐过两个路口后停在一处废弃加油站旁。这里视野开阔，对面是片空地，长满荒草，远处有高压线塔沉默矗立。

我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让风吹进来一点。脑子里回放刚才围读时的每一个细节：程野说话的节奏，他看导演的眼神，他对其他演员的态度。所有迹象都在说明一件事——他背后有人授意，让他在这部剧里当“第二主角”。可能是资方施压，也可能是某位高层想捧新人。但不管是谁，都没看清真正的局势。

他们以为娱乐圈还是那个靠关系、靠资源、靠炒作就能上位的地方。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见证别人的崩塌。

我摸了摸左耳骨钉，陨铁冰凉。锁骨处胎记没有发烫，像是睡着了。这感觉很好，说明目前一切仍在可控范围内。

我不急。

程野现在有多得意，三天后的新闻发布会就有多狼狈。他今天多一句即兴台词，明天就多一条实锤证据。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站在原地，等风暴来临。

到时候，全网都会问：为什么江烬能在程野最风光的时候签下这部剧？为什么他面对抢戏毫无反应？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们看不到我看到的东西。

他们不懂，有些结局，早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注定。

我拿起文件夹，抽出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铅笔写的备注：“如主演临时退出，备选方案启动：原男二角色由特别出演升级为主演，戏份重组，宣传口径同步调整。”下方还附了一个联系人电话，打了星号。

我用指甲轻轻刮掉那个星号，留下一道浅痕。

然后合上剧本，把它塞进文件夹最底层。

司机问：“接下来去哪儿？”

“回基地。”我说，“去摄影棚看看布景进度。”

他应了一声，调转车头。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阳光斜照进车窗，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没有遮挡，任它晒着。

快到园区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没去看。知道不会是重要消息。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会通过短信送达。

车子穿过安检闸口，缓缓驶入B区内部道路。远处三号厅外人群散尽，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拆展板。摄影棚灯光亮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