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看着她。她的频率很弱，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雾。但在这层雾的下面，有一团很小的、很暖的东西。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灰烬底下还藏着一点点红色。

“你画的蝴蝶呢？”林小禾问。

瑟琳从桌子下面把那张纸拿出来。蓝色的蝴蝶，完美的翅膀，对称的图案，没有涂出界。

林小禾看着那只蝴蝶。“好看。”她说。然后她低下头，用手摸着兔子耳朵。“我不会画蝴蝶。我只会画圆圈。”

“那你教我画圆圈。”

林小禾抬起头。那只露出来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想学？”

“想。”

林小禾从书架上拿了一张纸，一支铅笔。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很圆，很圆，圆到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画的。瑟琳看着她手下的那个圆，芯核微微震了一下。那个圆太圆了。三岁的孩子画不出这么圆的圆。除非——她不是普通的三岁孩子。

“该你了。”林小禾把铅笔递给她。

瑟琳接过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她没有画得很圆，她画了一个椭圆，扁扁的，歪歪的。像一个被踩扁的鸡蛋。

林小禾看了看那个椭圆。“这是圆圈吗？”

“是。”

“不像。”

“我只会画这样的。”

林小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铅笔，在椭圆旁边又画了一个圆。很圆，很圆，比刚才那个还圆。“那你多练。练多了就像了。”

瑟琳看着那个圆。她的芯核在分析那个圆的弧度、半径、圆心位置。完美。精确到毫米。这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画出来的。林小禾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但她没有问。她只是说：“好。我多练。”

放学的时候，李秀梅来接她。瑟琳站在教室门口，背着粉红色的小书包，手里拿着那张画着蓝色蝴蝶的纸。

“小晚，今天开心吗？”李秀梅蹲下来，帮她理了理头发。

“开心。”

“交到朋友了吗？”

“嗯。有一个叫林小禾的。她教我画圆圈。”

“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

走出幼儿园大门的时候，瑟琳回头看了一眼。林小禾站在教室门口，抱着那只毛绒兔子，看着她。那只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在夕阳下亮了一下。瑟琳朝她挥了挥手。林小禾没有挥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兔子，看着瑟琳走远。

回家的路上，经过公园。瑟琳往里面看了一眼。沙坑里有人，不是张浩然。是一个不认识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