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动。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铜漏滴水,嗒,嗒,嗒,规律而清晰地敲在人心上。
许久,晏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味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意味。
“你的命,”他缓缓开口,手指点了点那写着“项上人头”的字样,“现在倒是很值钱了。”
他抬起眼,看着姜且:“好。朕就看看,你这颗脑袋和你那些‘未尽之余策’,到底能换来什么。”
“退下吧。”
姜且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书房内,又只剩下晏绝一人,和那张写着两行字的纸。
他没有立刻处理奏章,而是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敲击着扶手,节奏比之前稍快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书案和那张纸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御书房高高的房梁之上,一片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昏暗处。
墨静静趴伏在梁木之后,呼吸轻缓得近乎于无。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书案旁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到晏绝的每个表情变化,看到姜且写下那两行字时的平静与决绝。
面具后的眸光,落在下方那张被夕阳余晖照亮了一角的纸上,又移向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那个正独自走在深长宫道上的纤细背影。
若败,献上人头和未尽之策。
若成,求一个“可用”。
如此干脆,又如此……狂妄。
可偏偏,从她嘴里——不,从她笔下说出来,竟不让人觉得是狂妄,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仿佛她早就计算好了所有的代价,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也仿佛她笃定,自己绝不会败。
墨的视线重新落回下方闭目沉思的君王身上。
陛下眼中那抹浓厚的兴味,他看得很清楚。
这个女人,正用一种近乎危险的方式,将自己变成陛下棋盘上一颗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舍弃的棋子。
而他自己,奉命监视这颗棋子的影卫,此刻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他悄然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更深地嵌入房梁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锁定着这间书房,和书房外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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