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往雪茹绸缎庄跑得越来越勤了。

起初是三天去一次，后来变成两天一次，再后来，只要下了班没事做，他的脚就不由自主地往白石桥的方向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一件新衬衫，一双新布鞋，一壶茶，一段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今天。

陈雪茹从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从不催他走。他来，她就在；他走，她就送到门口，说一句“路上慢点”。日子久了，绸缎庄的小李看见唐山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端着茶杯去后面续水，然后把待客室的门轻轻带上。

绸缎庄打烊之后，两人有时候会在后面的小院里坐一会儿。陈雪茹住在绸缎庄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梳妆台上摆着几瓶雪花膏，衣柜里挂着一排颜色鲜亮的旗袍，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红楼梦》。唐山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跟陈雪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个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唐山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她帮他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指在他脖子上多停了一秒；好像是他低头看她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好像是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就吻了她。

蜻蜓点水一样，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陈雪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盖章了。”她退后一步，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反悔也来不及了。”

唐山伸手把她拉回来，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软，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带着檀香皂的味道。

“不反悔。”他说。

从那以后，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叫他“小唐”，他还是叫她“雪茹姐”。她还是给他做衣服、做好吃的，他还是陪她听书、喝茶、在傍晚的街上散步。只是两个人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零，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靠近，走路的时候手指会勾在一起，分别的时候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多看一眼。

四合院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最先发现的是何雨柱。那天唐山从绸缎庄回来，手里拎着一包陈雪茹做的桂花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何雨柱在院子里抽烟，看见他这副样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忽然一拍大腿：“操，唐山，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唐山没否认，笑了笑。

何雨柱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哪家姑娘？”

“绸缎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