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庄里间的待客室变成了临时饭堂。
女店员小李从外面买回来两份红烧肉盖浇饭,用铝饭盒装着,打开盖子的时候肉香四溢。陈雪茹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把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吃。”陈雪茹把筷子递给唐山,自己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相豪爽但不难看。
唐山也确实饿了,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比厂里食堂的大锅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吃吗?”陈雪茹问。
“好吃。”唐山点头,“比我们厂食堂强一百倍。”
“那以后常来,我让小李天天给你买。”
“那不成蹭饭的了?”
“蹭就蹭呗,我又不在乎那点钱。”陈雪茹夹了一块腌萝卜,咔嚓咔嚓地嚼着,“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两个人吃才香。”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唐山听在耳朵里,总觉得话里藏着话。
他没接这个茬,低头专心扒饭。
吃完饭,陈雪茹让小李收了饭盒,又泡了一壶新茶。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做身衣服吗?来都来了,量量尺寸。”
唐山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要……哦,对,刚才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厂里的工作服穿着不合身,想扯块布做件便服。没想到陈雪茹记在心里了。
“今天就量?”
“今天量,明天裁,后天试,大后天拿走。”陈雪茹掰着手指头算,“你要是急,我连夜给你赶。”
“不急不急,”唐山连忙摆手,“雪茹姐你慢慢来,我不着急穿。”
“那就慢慢来,做好为止。”陈雪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皮尺,“来,站起来,我给你量。”
唐山站起来,张开双臂。
陈雪茹拿着皮尺走到他面前,先是量肩宽。她个子不矮,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但唐山现在一米七八的身高,她量肩宽的时候得微微踮脚。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唐山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檀香皂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混着一丝绸缎特有的气息。
“肩挺宽。”陈雪茹一边量一边嘟囔,“比看起来还宽。”
她量完肩宽,又量胸围。皮尺绕过他的胸口,她的手指隔着衬衫按在他的胸肌上,顿了一下。
“练过?”
“干钳工的,天天搬铁。”唐山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