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出另一盒。
苏梅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拆开的盒子上。
包装盒是完好的,但上面的标签——记录着产品批号、序列号、生产日期、有效期的那张白色标签——有被刻意刮擦过的痕迹。不是全部刮掉,而是某些数字和字母的部分,被什么东西磨得模糊不清,几乎无法辨认。
苏梅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在医疗系统里,耗材的批号和序列号是追踪流向、确保可追溯性的关键。一旦这些信息被破坏,这批耗材就等于“黑户”——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用到了哪里去。如果有人想把这些东西偷偷带出去,卖到黑市,或者用在某些不合规的手术上,破坏标签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这是严重的违规,甚至是犯罪。
王颖在干什么?
就在苏梅屏息看着的时候,王颖忽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门缝,对上了。
王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睁得很大,瞳孔缩紧,脸上瞬间闪过好几种情绪——震惊、慌乱、恐惧,最后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种僵硬的、带着点讨好的笑。
“苏、苏医生?”王颖的声音有点干,她迅速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旁边的铁架子,发出“哐”的一声。她疼得抽了口气,但没顾上,而是快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您怎么在这儿?”她笑着问,但笑容很不自然,嘴角的肌肉在抽搐。
“我来调份旧病历。”苏梅说,声音平静,像什么都没看见,“在隔壁。找不到梯子,想看看这边有没有。”
“哦,梯子……梯子在那边墙角。”王颖指了指房间另一头,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口,不让苏梅看到里面的情况,“我帮您拿?”
“不用,我自己来。”苏梅说,目光越过王颖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地上那个黑色塑料袋已经被王颖用脚不动声色地往铁架子后面踢了踢。拆开的吻合器盒子也被她迅速收拢,堆在一起,用一块不知道哪里扯来的蓝色无纺布盖住。
但苏梅已经看到了。
那些被刮花的标签。王颖慌张的眼神。还有她手指上沾着的一点灰色——像是用什么粗糙的东西摩擦标签时沾上的。
“王老师在这儿忙什么呢?”苏梅问,语气很随意,就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啊,清点点东西。”王颖说,笑容更僵了,“器械科说这边有些过期耗材要处理,让我先看看。乱七八糟的,都是些废品。”
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