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心里冷笑。那些吻合器是最新型号,采购记录显示上个月才到货,保质期至少三年。现在说是“废品”?
但她没戳穿。
“那您忙,我不打扰了。”苏梅说,转身往墙角走去。那里确实有个折叠梯,蒙了层灰。她拎起来,很沉。
“苏医生。”王颖在身后叫她。
苏梅回头。
王颖站在门口,应急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苏梅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今天这事儿……”王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警告,“您就当没看见。器械科那边流程有点乱,我也是按吩咐做事,免得惹麻烦。您懂的,医院里……有些事,说清楚了反而不好。”
苏梅看着她,没说话。
“再说了,”王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耳语,“苏医生您最近也挺忙的,明天陈教授手术,后天还有晋升评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
这话听起来是劝告,但苏梅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提醒。也是威胁。
提醒她明天有重要手术,别分心。提醒她后天晋升评审,别节外生枝。
“我明白。”苏梅说,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就是来拿个梯子。”
她拎着梯子,走出房间。身后,王颖轻轻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锁上了。
苏梅回到档案室,架好梯子,爬上去,找到那份旧病历。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她拿着病历,走下梯子,动作平稳。
但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回到办公室,她把病历放在桌上,坐下。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会诊需要的病人资料。但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王颖蹲在昏暗的房间里,拆开那些昂贵的吻合器,刮掉标签。慌张的眼神,僵硬的笑容,最后那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在干什么?偷医院的高值耗材?卖到黑市?还是帮别人处理“麻烦”?
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小事。
一旦被发现,王颖的护士长位置保不住,甚至可能坐牢。
而苏梅,是目击者。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脸上,暖的。但苏梅觉得冷。
她想起王颖最后那个眼神。那不是求饶,也不是抱歉。那是一种评估,一种算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