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苏梅去档案室调一份旧病历。
明天是陈铎教授的手术,但今天下午她还有个会诊。会诊需要的是一位两年前出院的病人资料,病历编号比较特殊,电子系统里没录入完整,需要去纸质档案区找。
档案室在医院主楼的地下二层。灯光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有些接触不良,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不浓,但挥之不去。
一排排高大的绿色铁皮柜子,像沉默的士兵,整齐地排列着。每个柜子上贴着年份和科室标签。苏梅找到心内科的区域,按照编号,在最里面那排柜子前停下。
柜子有点高,她要找的那份在顶层。旁边没有梯子。
她转身,准备去隔壁房间找工具。就在转身的瞬间,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隔壁是器械临时存放室,平时用来中转一些不急用的或者待处理的医疗设备。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苏梅的脚步停了停。
她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在医院工作十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问的别问。
但今天,也许是早上陈铎那句“有东西在敲门”,也许是护士站电脑上那个一闪而过的诡异图案,也许是心里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她朝隔壁房间的门,走近了一步。
门是虚掩的,留着一道缝。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光线。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有个人背对着门,蹲在地上。
是护士长王颖。
她穿着护士服,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开衫。头发盘在脑后,有些碎发散下来。她面前地上摊开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东西在应急灯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苏梅的呼吸放轻了。
她看到王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东西,拆开外面的塑料膜。那是一盒心脏手术用的高级吻合器,钛合金材质,一次性使用,价格昂贵。苏梅上个月还用过同款,一盒十二个,采购价将近两万。
王颖把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一次性吻合器,一个个检查。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但苏梅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正常的清点流程。这些高值耗材应该由器械科统一管理,出入库都有严格登记,护士长无权私自拆封、检查,更不可能在这种偏僻的临时存放室进行。
王颖检查完一盒,放在一边,又从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