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
庞德不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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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庞德回来的时候,苏辰正在铁坊和何峰讨论乙炉的选址问题。
他远远地就看到庞德骑马进了街口——马走得不快,但庞德的坐姿很直,不像是空手而归的样子。跟在马后面的,是一头灰色的骡子,骡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苏辰迎上去。
庞德翻身下马。他的靴子、裤腿和半个袍子都沾满了灰白色的岩粉。
找到了。
就两个字。但庞德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眼睛像两块冷铁,什么表情都没有。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兴奋,更像是——敬畏。
说。苏辰带他进了铁坊的后间,关上门。何峰也跟了进来。
庞德解开一个麻袋,从里面取出一块镔铁锭,放在案上。
这块锭比何峰带来的那块大了一圈,颜色更深,表面有一层厚厚的桐油膜。
白石沟西二十三里。庞德说话简短如刀。沟底有一道裂缝,被灌木挡着。钻进去是个斜坡,往下走四十步,洞口。洞口有半塌的石壁,像是人为堵过又被水冲开的。
他顿了一下。
里面——干的。通风好。地面铺了石板。镔铁锭码在石板上,一层油布一层锭,堆了五排。我数了——每排大约四十到五十块。
五排,每排四五十块。两百到两百五十块镔铁锭。
保存呢?苏辰问。
桐油封得实。我打开两块看了——里面跟新的一样。没有锈,没有裂。不知道在那里放了多少年。
何峰已经拿起案上那块锭,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桐油,露出底下的金属色泽——那种深沉的蓝黑色光泽,是好镔铁才有的特征。
好料。何峰的声音有点发抖。比你从长安带回来的还好。这批——这批是上等镔铁。
苏辰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路呢?
庞德的眉头拧了一下。问题在路上。从城里到矿洞,大半段走的是戈壁滩。白天无遮无拦,一个人一头骡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去的时候走夜路,但如果频繁往返——
会被发现。苏辰接过话。
对。尤其是张掖方向——韩庆的人在马营镇,那边的斥候有时候会往西巡。
苏辰在心里画了一幅图。城里到矿洞,半天骑程。戈壁滩上没有遮蔽。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