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顾佳的号码。
“顾佳,合同签了。明天你来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顾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好。连城,谢谢你。”
“不用谢,是工人的钱,工人的地。你好好做,别让他们失望。”
“我不会的。”
挂了电话,孙连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办公室里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他想起郑西坡的脸,想起黄毛的目光,想起那些签名和手印。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
郑西坡不会感激他。
黄毛也不会。
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但孙连城不怕。
因为他做的是对的事。对的事,不需要别人感激。
晚上,顾佳来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素净。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份盒饭。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敲门。
“还没吃饭吧?”
顾佳把盒饭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明玉说你今天肯定没吃。”
孙连城确实还没吃。
他打开盒饭,是红烧排骨和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罐排骨汤。
顾佳在他对面坐下,也打开自己的盒饭,吃得很慢。
她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着孙连城。
“合同签了。”孙连城说。
“我知道。郑西坡下午送过来的。”
顾佳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连城,谢谢你。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工人。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事。公司是你的,钱是你出的。你愿意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干股给工人,是你自己决定的。”
顾佳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我的事。是工人的事。是你的事。你帮他们保住了那五千万,帮他们找到了活路,帮他们挡住了陈岩石。
如果不是你,那五千万早就被陈岩石拿去打水漂了。工人什么都拿不到。”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连城,你知道吗?郑西坡那个儿子,黄毛,前几天来找过我。他说他认识省里的人,能帮我摆平一些事。条件是我给他百分之五的干股。我没答应。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孙连城放下筷子,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