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做得对。”
孙连城说:“这种人,不能惯着。你给了他百分之五,他明天就会要百分之十。他不会帮你做任何事,只会把你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我知道。但我还是……”顾佳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城,我是不是太软弱了?连一个小混混都敢来敲诈我。”
“不是软弱。”
孙连城看着她:“是太善良了。你觉得他是工人的儿子,不想撕破脸。但你要记住,郑西坡是郑西坡,黄毛是黄毛。工人是工人。他们不是一回事。”
顾佳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连城,我能在这里坐一会儿吗?就一会儿。我不想一个人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空房子,睡不着。”
“好。”
顾佳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平稳了。
她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离孙连城的手很近。
她没有说话,孙连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车声。
苏明玉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着顾佳靠在沙发上,看着孙连城坐在她旁边。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顾佳身上。
“她累了。”苏明玉的声音很轻,“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孙连城点了点头。
苏明玉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三个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夜很深,也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佳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她看到身上的毯子,看到苏明玉靠在孙连城肩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玉,谢谢你。连城,谢谢你。我该走了。”
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晚安。”
“晚安。”
她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苏明玉靠在孙连城肩上,声音很轻:“她是个好女人。”
孙连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很深,也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