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郑西坡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黄毛,嘴里叼着根烟,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一看就是那种在街上混的。
进了区政府大门,黄毛还在东张西望,眼里全是不屑。
“爸,就这儿?我还以为多大的排场呢。”
黄毛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碾灭。
郑西坡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进去别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
黄毛不耐烦地摆摆手。
门口的保安看着这一老一小,皱了皱眉,但没有拦。
郑西坡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看。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走进一个战场。
门卫打电话上来的时候,孙连城正在看文件。他头也没抬:“让他们上来。”
郑西坡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黄毛跟在他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孙连城的办公室,吹了声口哨:“哟,这办公室不错啊。比咱们家大多了。”
“闭嘴!”
郑西坡低声喝了一声。
孙连城抬起头,目光从郑西坡移到黄毛身上,又从黄毛移回郑西坡。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郑主席,这位是?”
郑西坡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孙市长,这是我儿子,郑乾。小名黄毛。我带他来……来见见世面。”
黄毛站在旁边,歪着头打量孙连城,目光里有挑衅,也有不屑:“你就是孙市长?我爸说你很厉害。我看也就那样嘛。”
孙连城没有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西坡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黄毛没有坐,靠在墙上,又掏出一根烟,要点。
“这里不能抽烟。”
孙连城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黄毛愣了一下,看了郑西坡一眼。
郑西坡连忙伸手把烟夺过来:“说了别抽!这是孙市长的办公室!”
黄毛撇了撇嘴,把烟揣回口袋,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郑西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合同很厚,边角有些卷曲,纸面发黄。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按在手下,看着孙连城。
“孙市长,合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