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沙瑞金的电话打过来了。
孙连城正在家里看文件,苏明玉在厨房里做饭。
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蒜蓉的味道,在客厅里弥漫。
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沙瑞金的号码。
孙连城接起来,声音很平静:“沙书记。”
“连城,大风厂的事,我听说了。”
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陈老跟我讲了你的方案。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五千万入股,你觉得合适吗?”
孙连城握着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塔吊还在转动,像巨人的手臂。
“沙书记,百分之二十,是底线。顾佳的公司要投资、要管理、要担风险。大风厂出五千万,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每年分红,旧改项目的订单优先给他们做。
这个方案,对工人是好事。他们不用操心经营,不用担风险,每年拿分红,还有活干。比他们自己办厂强一百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沙瑞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水底下的暗流。
“连城,陈老是老同志了。他在汉东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的意见,你要重视。他去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不给他面子,他脸上挂不住。”
孙连城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他在帮陈岩石说话。
不是命令,是暗示。
但暗示比命令更可怕。
命令可以拒绝,暗示不能。
因为暗示是给你留了面子,你不接,就是不给面子。
“沙书记,我重视了。我的方案,就是重视的结果。工人的就业问题解决了,陈老的面子也照顾了。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每年分红,够工人吃好几年的。再多,就是贪了。
我不能因为给陈老面子,就让工人的钱打水漂。那五千万是他们的安置费,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也带着一丝凉意。
“连城,你这个人,太硬了。”
沙瑞金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警告:“在官场上,太硬了,容易折。陈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他好好说,他会听的。你这样硬顶,他面子上过不去,就会去找别人。到时候,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