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走后的当天下午，李达康的电话就打到了孙连城的办公室。

“连城，你来一趟。”

李达康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孙连城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孙连城到李达康办公室的时候，李达康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平静。

“坐。”

李达康没有回头。

孙连城坐下。

李达康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孙连城面前。

是一份省纪委的函件，要求调阅星空计划的所有审批文件。

“省纪委要查星空计划。”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岩石去找沙瑞金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通，说你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把老同志放在眼里，沙瑞金让省纪委来查。说是例行检查，但你知道，这不是例行检查。”

孙连城看着那份函件，沉默了一下：“让他们查。星空计划的每一份文件，都经得起查。我从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查。所以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签字、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李达康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也有算计：“连城，你是个硬骨头。我喜欢。但你要知道，在官场上，光硬是不够的。陈岩石背后是沙瑞金。沙瑞金要用你，但他也要用陈岩石。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得罪陈岩石吗？”

孙连城放下函件，看着李达康：“李书记，您想说什么？”

李达康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孙连城。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我不会帮你。省纪委要查，就让他们查。你要是站得正，不怕查。你要是站不正，谁也帮不了你。

沙书记让我安抚陈老，让我告诉你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你自己扛。扛住了，是你的本事。扛不住，是你活该。”

孙连城听出了李达康话里的意思。

他在跟这件事切割。

李达康不会帮他，也不会害他。

他只是在看戏。

如果孙连城倒了，他随时可以换一个人。

如果孙连城没倒，他还可以继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