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百分之二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孙市长,五千万,才占百分之二十?工人们觉得,这笔钱是他们的……地也是他们的……百分之二十,太少了……他们会觉得我……”
“郑主席。”
孙连城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么平静,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堵墙,推不动,也翻不过去。
“百分之二十,已经是底线了。顾佳的公司要投资、要管理、要担风险。你们出五千万,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每年分红少说几百万。
旧改项目的订单优先给你们做,工人们有活干、有钱拿。比你们自己办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办起来的厂,强一百倍。你要是觉得不值,那就算了。
那五千万你们自己留着,想干什么干什么。工人的事,政府不会再管。你回去跟工人说,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郑西坡低下了头,肩膀塌了下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一根被压断的骨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孙连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您说得对。”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我回去跟工人商量。三天之内,给您答复。”
孙连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三天。三天之后,方案作废。我不会再谈第二次。”
郑西坡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孙连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孙市长,您是个好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比我强。我拿了那笔钱,就不是人了。”
他走了。
孙连城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郑西坡走得很慢,像是一个背着很重东西的人,每一步都很艰难。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