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山水集团拿了好处费。”
孙连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上次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山水集团给了你二十万,让你劝工人接受补偿方案。这件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郑西坡的手开始发抖,公文包从膝盖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弯下腰去捡,手抖得厉害,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
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灰白色,像墙上的石灰。
“孙市长,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卡带的录音机,每个字都在发抖:
“我对不起那些工人……那笔钱,我一分都没花……都在我家的床底下……用报纸包着,一层一层的……我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那些工人的脸……他们信任我,把我当兄弟……我却……”
他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膝盖上,滴在公文包上。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破了。
他哭了很久,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声音都哑了。
孙连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郑西坡的哭声和窗外的风声。
“郑主席。”
过了很久,孙连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郑西坡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头也红了,嘴唇还在发抖。
“我不追究那笔钱。但你要记住,我能不追究,也能追究。工人的事,你少掺和。
他们要的是活路,不是你的表演。你拿了钱,就不是他们的兄弟了。你没有资格替他们做决定。”
郑西坡点了点头,用手背擦眼泪,擦得脸上一道一道的,像小孩一样:“孙市长,我……我以后不敢了……那笔钱,我……我还回去……”
“我有一个方案。”
孙连城把苏明玉的方案说了一遍。
大风厂出五千万,就是山水集团补给工人的那笔安置费,入股顾佳的新公司,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不参与经营,只分红。
公司的所有权归顾佳,管理权归顾佳。
工人的就业问题,顾佳负责解决,旧改项目的订单,优先给大风厂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郑西坡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