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学费。然后过完年又走了。走的时候站在村口,回头看一眼,然后转过身,上了大巴车。
公交车在厚街的一个路口停下来。林缺和他爹下了车,沿着一条小巷子往里走。巷子两边是出租屋,密密麻麻的,一栋挨着一栋。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上是湿的,有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王秀兰在巷子口等着。她是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看到林缺和他爹走过来,她迎上去,鞠了一个躬。
“林师傅?”
“是。”
“这是我爹,”林缺说,“林守山。”
王秀兰又鞠了一个躬。“林老师傅。”
林守山摆了摆手。“别客套了。带我们去看你丈夫。”
王秀兰带着他们穿过巷子,走到一栋出租屋前面。出租屋是六层的,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已经脏了,上面有很多黑色的水渍。她打开一楼的铁门,里面是一个走廊,走廊两边是房间。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白布下面的人形很瘦,肩膀窄窄的,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王秀兰走到床边,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下面的脸。
王德胜的脸是青白色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眉毛微微皱着。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太阳穴深深地凹进去。看起来不像是四十三岁,像五十多岁。
林缺走到床边,闭上眼睛,运起望气术。
魂火是灰白色的。正常亡魂。不是凶尸。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秀兰。“他是在宿舍里走的?”
“嗯。下了班回来,说胸口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有人看到吗?”
“同宿舍的工友发现的。打了120,但来不及了。”
林缺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他爹。林守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斗,没有点着。他看着床上的王德胜,看了很久。
“心梗,”林守山说。“这种死法,魂魄散得快。灰白色魂火,说明已经开始散了。”
“能赶吗?”
“能。但要快。再晚几天,魂火散了,尸体就是一具空壳。赶不了了。”
林缺转过身,看着王秀兰。“今晚出发。”
“今晚?”王秀兰愣了一下。“这么快?”
“越快越好。你丈夫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