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一个上小学。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能付五千吗?剩下的我分期给你。”
林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正中间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五千定金,剩下的到了再给。到了给多少算多少。”
“林师傅,谢谢你。谢谢你。”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三天后出发。”
林缺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长椅。长椅空着,他爹还在院子里抽烟。
“爹,”他喊了一声。
“嗯。”林守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闷闷的。
“有活了。东莞到辰溪。一个人,心梗死的。”
林守山出现在堂屋门口。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烟斗,烟还点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缺。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我跟你去。”
“你确定?辰溪离辰州很近。到了辰溪,离古墓就不远了。”
林守山沉默了一会儿。“辰州古墓已经封了。裂缝也封了。去不去辰州,都一样。”
“不一样。你从古墓里出来之后,还没回去过。”
林守山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缺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怕回去?”
“不是怕。是不想去。”
“你说得对。不想去。”林守山把烟斗叼回嘴里,吸了一口。“但辰溪不是辰州。辰溪是辰溪。不一样。”
林缺看着他爹。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爹的脸上,照在那些皱纹里。他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像是结了痂的伤疤被人揭开了一点的感觉。
“好,”林缺说。“你跟我去。”
三天后,两个人又出发了。从落洞村到怀化,从怀化到东莞。火车,硬座,十四个小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路线。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林守山没有睡觉。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斗——火车上不能抽烟,但他在站台停靠的时候下去抽,每次停靠都下去,抽两口就上来。
“爹,你以前去东莞赶过尸吗?”林缺问。
“去过。二十多年前了。一个在东莞打工的湘西人死了,我从东莞把尸体赶回沅陵。”
“走了多久?”
“半个月。路上下了七天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