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

“揽月阁”刚刚撤下早膳的碗碟，一名身着锦妃宫中服饰的太监便前来传话，说是锦妃娘娘新得了几株罕见的“绿萼”晚梅，开得正好，特请太子侧妃过“怡芳苑”一同观赏。

慕容昭正在对镜描眉，闻言捏着螺子黛的手顿了一下。绿萼梅？这季节，哪来的绿萼梅盛开？她抬眼，从镜中看向垂手侍立的太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病弱之色的浅笑：“劳烦公公回禀娘娘，臣妾这几日身子总不见爽利，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反而不美。且这绿萼梅……此时得见，怕是珍品难得，臣妾不敢唐突。”

太监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些：“侧妃娘娘放心，娘娘说了，那花儿养在暖阁里，用的是特制的法子催开的，就这几日的光景。娘娘还说，知道侧妃娘娘素来爱梅，尤喜绿萼清冷之姿，特意留着，就等娘娘身子好些，一同品鉴。娘娘还说……”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故人’之谊，不在朝暮，但赏心乐事，莫负花期。”

“故人”之谊。

慕容昭放下螺子黛，对着镜中理了理鬓角，缓缓站起身：“既是娘娘盛情，又有奇花可赏，臣妾……岂敢再推辞。春桃，更衣。”

“怡芳苑”暖阁内，温暖如春，与外面料峭春寒恍如两个世界。几株盆栽的绿萼梅果然开得正好，花瓣莹白如玉，花萼嫩绿，幽香清冽，确非凡品。

锦妃穿着一身家常的鹅黄色宫装，未戴繁复头饰，只斜簪一支碧玉簪，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亲手摆弄着一个精巧的白玉香炉。见慕容昭进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沈侧妃来了，快坐。瞧这脸色，还是白了些。本宫这里新得了些血燕，最是滋补，待会儿让她们炖了，用了再回去。”

“臣妾谢娘娘厚爱。”慕容昭依礼下拜，在锦妃下首的绣墩上坐下，目光掠过那几株绿萼梅，赞道，“娘娘这花养得真好，这时节能见着盛开绿萼，实是奇事。”

“不过是些取巧的法子，强留花期罢了。”锦妃笑了笑，用银签子拨了拨香炉里的香灰，语气随意，“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明明时节不对，命运不允，偏要逆天而行，强求一个结果……侧妃说，是不是？”

慕容昭垂眸：“臣妾愚钝，不懂这些道理。只知花开花落，自有其时。强求来的，未必长久。”

锦妃看了她一眼，笑容深了些：“沈侧妃倒是通透。”她挥了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宫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沈侧妃说几句体己话，不用伺候了。”

宫人们无声退下，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