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黄的榜文上,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陈石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法令……具体怎么说的?你听清了?‘自入台之日起,计满五年,其间参与斗兽逾二十场而未死者’?”
“是、是啊!”陈石头用力点头,“老文书是这么念的!还要核验,不能有新的大罪。”
萧绝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喃喃重复:“五年……二十场……核验……转充……战功赎罪……”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太像了。这框架,这思路,这看似严苛却留有余地的条件设置……像得让他心底发寒。
他猛地闭上眼。五年前,燕宫,西暖阁。炭火噼啪,少女裹着狐裘,趴在案几上,对着一卷写满字的绢帛皱眉思索,不时提笔勾画。他值守在门外,风雪从门缝钻入。她忽然扬声唤他:“萧绝,你进来。”
他进去,垂手而立。
“你看看这个,”她把绢帛推过来,手指点着其中一行,“《战俘安置策》……唔,这里,‘凡战场俘获之敌,非罪大恶极者,可设‘五年观效期’。期内筑城、屯田、充辅兵,无过者,释为平民,就近安置,或择优充入边军戍卒……’你觉得,可行么?”
他当时看了,沉默片刻,答:“殿下仁心。然,俘获之敌,恐有异心。充入边军,风险甚大。”
她撇撇嘴,用笔杆轻敲他手臂:“笨。又不是一下子全放进去。要核验,要观察,要分批次。而且,给了活路,总比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在后方作乱强吧?再说,边关苦寒,正缺人手。废物利用嘛。”
“废物利用……”他记得自己当时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怎么?不对吗?”她理直气壮,“物尽其用,人亦然。总好过一味砍头,或者关到死,浪费粮食还埋下祸根。本宫这叫……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以贼制贼!”
她得意的模样,鲜活地仿佛就在昨日。
而现在,大晟皇帝的诏书上,赫然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思路框架!五年限期,核验观察,转充边军,以战(功)赎罪!
是巧合?不,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是慕容昭!是她!只有她,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用这种看似冷酷、实则留有转圜的方式,去处理“囚犯”和“边患”的问题。也只有她,能在朝堂之上,对着厉帝,说出“以战赎罪,以血洗血”这样的话。
她为什么要提这个?在这个时候?为了救他?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