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帐顶,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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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冲喜之礼”,定在午时,据说是阳气最盛、最能“镇煞”的时辰。
没有聘礼,没有嫁妆,没有宾客盈门,更没有十里红妆。只有礼部派来的一个从六品小官,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礼生,和一队刑部押解的差役,在相府前院临时设了个简陋的香案。
慕容昭穿着一身赶制出来的、连民间富户嫁女都不如的普通红色衣裙,头上盖着一方薄薄的红绡盖头,被春桃和另一个嬷嬷搀扶着,慢慢走到前院。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怜悯、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身上。
沈崇山穿着常服,站在香案一侧,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紧绷。
“带人犯!”礼部官员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差役押着一个身影走来。
是萧绝。
他依旧穿着那身分辨不出颜色的破烂囚衣,身上血迹斑斑,脖颈和手腕戴着沉重的木枷,脚上是粗大的铁镣。脸上新添了几道鞭痕,叠在旧日的奴印上,更显狰狞。他低着头,散乱枯结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慕容昭透过盖头下方狭窄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他走得很稳。即使戴着镣铐,即使浑身是伤,那步伐依旧是她熟悉的、影卫特有的、每一步都精确衡量过的节奏。
差役粗暴地将他按倒在香案前,与慕容昭并排。
“吉时到——行礼——”礼官毫无感情地唱道。
一拜天地。两人被差役按着,对着空荡荡的庭院方向,草草弯了下腰。
二拜高堂。沈崇山站在那里,接受女儿和“女婿”这一拜时,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夫妻对拜。
差役将萧绝扭转过身,面对着慕容昭,压着他的头向下。
就在两人弯腰,头颅即将靠近的刹那——
萧绝忽然动了。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头,被发丝遮挡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穿透慕容昭面前薄薄的红绡,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然后,慕容昭听到一声极低、极哑,带着血腥气和砂砾摩擦般粗粝的嗓音,几乎贴着盖头传入她耳中:
“小姐身上……有故人的味道。”
慕容昭盖头下的脸,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汗臭和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