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好,昏黄带烟的光晕颤抖漫开。按下红布手电开关,一道凝实稳定、微微泛红的光柱如血剑刺出,直钉塑料布中央。
陈阙提红光手电走回。他先撒糯米布防,又取五枚“康熙通宝”,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压一枚。压胸口“中方”钱时,他用拇指蘸唾抹过钱面,用力按进泥土。接着系上“牵魂线”,一头绕腕,一头虚系尸踝。
红光聚焦死者紧握的右手。昏黄马灯光侧照,红光直射,光影交错下那青白僵拳与指缝乌黑显得格外刺眼。陈阙抽出一张黄纸符,轻贴手背。
符纸触肤刹那,无风自动,边角猛向内卷曲,两三秒便化黑灰吹散。
罗永富倒吸凉气。
陈阙眼神更冷,取出一根无锈钢针,捏稳凑近,针尖极轻地去挑拨指缝。
针尖刚触冰冷皮肤——
冰寒刺骨、混着阴秽死寂的寒意顺针尖猛地窜入!右臂瞬间麻痹!同时,胸口兽牙吊坠骤然滚烫!暴烈古老气息炸开,与那寒意狠狠对撞!
“唔!”陈阙闷哼,脸色一白,冷汗渗出,捏针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松开针,解下“牵魂线”,捻成细韧线绳,小心翼翼套向那抹乌黑。
就在红线即将触碰的刹那——
马灯火苗猛矮一截,转为惨绿!周遭影子疯狂拉长摇曳!同时,“啪!”红布手电灯泡炸裂,红光熄灭。
最后的光源只剩豆大惨绿、飘摇欲熄的马灯火苗。深涧呜咽陡然变大,风中混杂进无数模糊低语啜泣。
“我艹!”一辅警吓掉手电。
罗永富脸青手颤:“怎么回事?!”
陈阙在昏暗嘈杂中动作不停,捻细红线猛地一收一拽!
“咯咯…咔嚓…”死者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五指被强行撑开。
露出掌中之物。
那东西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是不规则的锋利裂口,通体乌黑沉郁,毫无宝石或金属光泽,像一块在极寒深渊中浸泡了万年的碎骨。但就在那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乌黑表面上,天然蚀刻着一圈圈极其细密、深浅不一的螺旋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杂乱,而是诡异地向着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颜色略深的暗点汇聚、旋转——那整体形态,活脱脱就是一只没有瞳孔、却仿佛在永恒闭合或冰冷凝视的、竖立的抽象眼睛图案!
骨眼碎片。
就在碎片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那“眼”的中央暗点,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暗沉如凝结污血的红光,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