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阙蹬着旧二八大杠,链条哗啦碾过湿滑土路,朝镇东黑风坳骑去。夜风阴冷,带着山涧湿气和隐约的铁锈甜腥。腰间兽皮挎包随颠簸轻撞胯骨,里面器物叮当作响,却压不住胸口兽牙吊坠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搏动感。
离家越远,搏动越强。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颠,挎包深处传来“叮”一声脆响。陈阙蹙眉瞥了一眼,脚下蹬得更快。
前方岔口,昏黄手电光慌乱晃动,浓烈的血腥混着焦糊柴油味顺风袭来。刹车声刺耳,陈阙单脚支地望去:惨烈的车祸现场,一道又长又深的刹车拖痕尽头,盖着块肮脏的蓝塑料布,边缘不断洇出暗红近黑的液体。几个人影瑟缩路边,还有个穿工装的男人瘫在车轮旁发抖。
老辅警罗永富掐烟快步迎来,脸色发青:“阿阙,可算来了!”
罗永富引他看现场,指指瘫倒的卡车司机:“据他说,‘嘭一声巨响,像炸雷劈在耳朵边’。”又指满地狼藉,“看这阵仗——撞得多狠!”他压低声音:“邪门的是,人都碾碎了,右手还死死攥拳,掰不动,指缝里攥着块黑石头片子。可胸口……凹下去个大坑,肉翻着焦黑,不像撞的,倒像被啥东西从里往外捣了一拳。”
陈阙安静听完,只“嗯”一声,便朝塑料布走去。在七八步外停住,摸出三枚“康熙通宝”老钱,凌空一抛。
铜钱落地。两枚阴面朝上平躺。一枚却诡异地斜立在碎石间,颤巍巍旋转。
陈阙面无表情拾起钱,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虚划一个别扭符号,唇间逸出三个短促古怪音节。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塑料布前蹲下,稳稳掀开一角。
浓烈的血腥焦臭气浪扑面而来。布下是具支离破碎的年轻男尸,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碗口大不规则塌陷,皮肉翻卷焦黑碳化。而胸口上方,一只青白僵硬的右手死死攥拳抵在塌陷边缘,指缝间透出一抹沉郁乌黑。
陈阙脸色丝毫未变,眼神冷静。几秒后盖好塑料布起身。
“能弄吗?”罗永富递烟。
陈阙摆手:“能。但这地方是‘黑风坳’,天生聚阴煞。人死得惨,血煞冲天,带了‘硬煞阴钉’。要收拾妥,得加钱,还得先起出那‘钉煞’的源头。”
罗永富咬牙:“成!那黑石头……得弄出来?”
“嗯。”
?
夜色浓稠如墨。崖上野林哗啦,深涧呜咽,风声凄厉。塑料布在风中猎猎抖动。
陈阙从工具箱取出一盏老式马灯和一支灯头裹着厚厚褪色红布的手电筒。他点燃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