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烧掉所有证据的那个下午,宁国公府像一座死城。
下人们被勒令待在各自的院子里不许出来,府门紧闭,连后角门都上了锁。周延站在书房里,面前是一盆烧成灰烬的纸屑,最后一丝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他看着那盆灰,站了很久。
赵安被抓了,府里安插在朝中的人全被盯上了,皇帝要三司会审,永安侯不日回京。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图。
可他不会认输。
“来人。”他唤道。
一个暗卫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国公爷。”
“府里还有多少人?”
暗卫低着头:“明面上的护卫三十人,暗卫十二人。能打的,一共四十二人。”
周延闭上眼睛。四十二人,对付普通人家够了,对付萧衍的人,不够。可他不需要对付萧衍,他只需要对付魏舒月。只要抓住她,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萧衍就不敢轻举妄动。
“今晚动手。”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全部出动。目标只有一个——魏舒月。”
暗卫浑身一颤:“国公爷,将军府外面有摄政王的人……”
“那就调虎离山。”周延打断他,“派人去东城放火,把萧衍的人引过去。等他们走了,再动手。”
暗卫咬了咬牙:“是。”
他起身退下。
周延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上是他的父亲,老宁国公,一个一辈子忠于朝廷、忠于皇帝的老人。如果父亲知道他做了这些事,会怎么看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父亲。”他轻声道,“儿子不孝。可儿子不想死。”
画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慈悲。
周延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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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魏舒月的院子。
傍晚时分,萧衍的信送到了。不是从窗外递进来的,是光明正大送到府门口的。信封上写着“魏夫人亲启”,落款是“摄政王府”。
魏舒月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今晚周延会动手。夫人小心。”
她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周延要动手了。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可他不知道,萧衍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青竹。”她唤道。
青竹快步进来:“夫人?”
“去告诉侯夫人,今晚府里可能会出事。让她把所有人都集中在正厅,关好门窗,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