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冰融丝路,春到西陲(1 / 2)

西州的雪化得快。一场春雨过后,城墙上的冰棱滴着水,葡萄园里的冻土松了,冒出点点新绿。林昭踩着泥泞去屯田时,正撞见老农们在撒谷种——今年的种子是从长安运来的,据说比西域的品种早熟半月。

“都护您看,这土暄得很!”一个汉人老农抓起把泥,褐色的土粒从指缝漏下,混着草根的清香,“保准秋天能收两季!”

旁边的突厥汉子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老农的手势,咧着嘴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牛——那牛背上盖着块蜀锦,是他用两匹狼皮从商队换来的,宝贝得很。

林昭笑着点头,忽然注意到田埂边新搭了个窝棚,里面堆着些农具。“这是?”

“是那粟特商人搭的。”老农道,“他说想学着种地,以后不跑商了,就在西州扎根,说这里的日子踏实,晚上能睡安稳觉。”

远远地,那粟特商人正蹲在窝棚前,笨拙地学汉人绑犁,头巾歪在一边,引得田埂上的孩子们直笑。他也不恼,反倒掏出几颗糖塞给孩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跟着学“耕地”两个字。

回营的路上,赵勇递来封信,是云中的张俭写的。信里说,漠南的互市规模又扩了,薛延陀的使者带了五百匹良马过来,还说夷男可汗想派贵族子弟来西州学堂读书,“学些中原的章程,回去管治部落”。

“连薛延陀都动心了。”赵勇啧啧道,“当年在金狼原,他们见了咱们就红着眼厮杀,现在倒赶着来送马求学。”

林昭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不是他们变了,是日子变了。谁不想安稳种地、踏实做生意?非要舞刀弄枪的,不过是没见过更好的活法。”

这些日子,西州的商路越发热闹。清晨打开城门,总能看到远处的戈壁上起了尘烟,不是马队就是驼队。粟特商人带着香料来换丝绸,于阗国的玉匠推着原石来求工匠指点,甚至连大食的商队都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会造玻璃的匠人,说想跟大唐的瓷匠“互相学学手艺”。

都护府的工匠营里,最近天天能听到叮当声。汉人师傅教西域匠人拉坯烧瓷,西域匠人则教汉人师傅吹制玻璃,窑火和炉火挨在一起,映得彼此脸上都亮堂堂的。有个年轻的汉人工匠,还跟大食匠人的女儿好上了,偷偷托林昭赐婚——按大唐的规矩,也按大食的习俗,在葡萄架下摆了两桌酒,就算成了亲。

这日傍晚,林昭正在看新铸的都护府官印,忽然听到街上一阵喧哗。走到门口一看,竟是支送亲的队伍——前头是吹着唢呐的汉人乐师,后面跟着骑着骆驼的突厥新郎,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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