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叙述,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敲了三下。
“灰衫人进了当铺,空手出来。”
“是。当铺叫恒昌号,在城西鼓楼街,开了十几年了。掌柜姓赵,是个瘦老头,平时不怎么露面。”
苏晏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册子里记着南京城里大小铺子的名录。
翻到当铺那页,手指滑下去,停在恒昌号上。
登记很简略:东家姓赵,铺面两间,主营典当,兼营小额放贷。
“恒昌号。是丁掌柜提到的那家,和酱坊有来往的当铺。”苏晏说。
王掌柜眼神动了动:“这么说,这条线上,绸缎庄负责收信,当铺是中转,最后汇总到酱坊。孙车夫是绸缎庄的人,负责送货到酱坊。灰衫人……”
“是当铺的。”苏晏接口,“他收下孙车夫送回来的空竹管,再交给下一环。也可能,他交给绸缎庄的管事,管事再交给张妃的人。”
她顿了顿。
“现在竹管被我们截了,是空的。当铺的人拿到空竹管,会怎么处理?”
王掌柜想了想:“他可能直接上报,说这次的信件没到。也可能……”
“也可能自己编一个。”苏晏说,“但风险太大。最稳妥的做法,是暂时压下来,等下一次送货,看看情况。如果下一次还没信,就得往上报了。”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她说,“赶在下一次送货之前,把孙车夫这条路控住。”
苏晏抬眼,对站在门边的陆青说:“你过来。”
“明日起,”苏晏说,“你去兴隆赌坊。扮作南边来的客商,身上带足银子。衣裳穿好些,但别太招摇。去孙车夫常赌的那桌,跟他一块儿玩。”
陆青点头。
“怎么做?”
“先输钱。输给谁都行,让他注意到你。然后,借机跟他搭话。”
“记住,你是去交朋友的。话要让他自己说,你只需听,偶尔接一句。他若问你是做什么的,就说做药材生意,这次来南京,想打通官府的路子,进一批好货。”
陆青记下了。
“他若问你怎么打通路子,你就叹气,说难。然后抱怨两句官府难缠,南边的货被扣在码头,疏通无门。”
陆青点头:“明白。”
苏晏看向王掌柜:“赌坊那边,你安排两个眼生的人进去,装作赌客,盯着陆青和孙车夫。不要靠太近,也别跟太紧。一旦有异样,立刻撤。”
王掌柜躬身:“我